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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看见县政府大楼烧起来时,现场围观的不少群众却在大声喊‘加油’。”当贵州省人大代表柴冬梅说起在6·28事件现场的感受时,依然一脸沉痛之色。连日来,《瞭望》新闻周刊记者采访瓮安事件发现,事件的起因除了当地政府反应迟钝,处置失机,更值得深思的是,“群众不和政府讲真话了”。
传言满天飞 政府没澄清
由于对李树芬的死因存在疑问,从6月22日凌晨李树芬被其叔李秀忠等人打捞上岸后,李家就将遗体一直停放在事发地点。受访的多位干部群众指出,有两个时段是避免“6·28”事件发生和扩大的关键,都被错过了。
第一个时间段,6月22日到6月28日事件爆发前。在前后长达7天的时间里,尽管县公安局和县有关部门对李树芬家属做了一些工作,但终究没有达到让家属安葬死者、防止事态扩大的目的。
“这一周,应该是政府预防6·28事件发生的有利时段。”徐银芳说。从李家停尸河边的那天算起,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去看,传言满天飞。由于政府或公安部门都没有就群众的议论和疑问给出明确的说法,也没有通过其他传播手段给予澄清,导致失真的传言一传十、十传百。
“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相信了,愤怒了,几次出现要闹事的迹象,但都没有引起警觉。这样,就丧失了引导舆论、防止事态扩大和稳定人心的主动权。”徐银芳说。
打砸烧之前 未见负责人
第二个时段,6月28日16时到20时,大批群众聚集上访的4个小时中,无论是县委、县政府和县公安局的负责人,还是黔南州委、州政府的负责人,均没有人出现在现场群众面前。
受访的多位现场目击者,不约而同地都说出同样一句话:“如果县委、县政府和公安局哪位主要领导出面接待上访群众,与群众面对面交流,当时的局面就不会失控,大规模的冲突也不会发生。”
6月28日这天是星期六,当时县、州领导干啥去了?记者了解到,6月28日22时20分,黔南州委负责人到达瓮安。由于现场人太多,汽车开不进去,只能焦急地围着现场转了又转,一直等候正从贵阳赶来的贵州省委常委、省委政法委书记崔亚东。
而原瓮安县委书记王勤当时采取的应对措施是:通知县直部门负责人和乡镇干部职工800人赶往现场维持秩序,调集消防车辆前往灭火,指派副县长郑毅前去现场指挥,后又通知各干部职工挤进现场,最后自己转移到县武装部大院内坐镇指挥。
政府失信息 怪“线人”不力
值得深思的是,“6·28”事件当天有包括学生在内的数百人要游行时,当地党委、政府和公安机关事先都没有掌握任何信息。当地公安局曾找了一位“线人”,要他随时报告李家的动向,但对方没有报告。王勤在事后总结教训时说,由于“线人”失去了作用,思想准备不足,没有应急预案,以至于事件发生时束手无策。
但这种说法不被当地干部群众认同。县政协委员、县人民医院护师王德清说:“如果说‘线人’不起作用,为什么其他群众也不向县委报告?如果群众都不跟你政府讲真话了,人民政府就危险了。”
“信息不灵,反应迟钝的背后,是脱离群众,害怕群众。”徐银芳坦言。
公安来调解 却威胁村民
记者在当地了解到,反映一些基层组织软弱无力、公权异化,导致群众怨恨的上访为数不少。跟着进城上访的村民们,记者到玉山镇大坪村作了一次探访。
大坪村村民因土地占用费等问题,多次与矿山发生纠纷,2005年、2006年分别与当地矿山发生冲突。矿山叫来20多个社会上的人殴打村民。村民堵矿以示抗议,村、乡、县政府均协调未果,最后竟是矿山叫来社会上的中间人作为调停人,才算了结。
村民罗国华说:“县里派来调解的都是公安部门的人,威胁我们不要再闹事。说再闹就把我们抓起来。我们是在闹事吗?对矿山找‘黑社会’的人来打我们为什么不闻不问?我们是在为自己讨一点公道啊!”
瓮安县柴姨妈食品有限公司经理柴冬梅说,当前,贫富差距越拉越大。两者发生冲突时,如果政府不作为,富人就会花钱找社会上的“凶人、恶人”来保护自己的财产,从而为黑恶势力提供了成长的条件和空间。 《瞭望》新闻周刊
■目击
当地群众与公安势同水火
欢迎外地武警拒绝本地公安
由于治安不好,破案率低,当地群众与公安势同水火。《瞭望》新闻周刊记者连日来在瓮安县城采访时,明显感觉到这种对立情绪。7月3日21时,记者在纺织品公司宿舍里看到,由二三十个群众自愿组成的服务队,正在为前来维持秩序的武警官兵煮水饺宵夜。“他们来了像青天一样,平时社会治安太不好了,抢人的多,晚上七八点钟就有人被抢,晚上我们都不敢出门。他们来这几天我们感到最安全。”纺织品公司下岗职工聂勋贵对记者说。
正在吃水饺的一武警官兵对记者说:“当地群众非常热情,非常善良,白天给我们送矿泉水,晚上给我们做宵夜,把我们当一家人了。但群众对当地公安人员却不是这样,我们把他们送来的矿泉水送给同样站岗的当地公安时,他们甚至指责我们,并明确表示不愿意把自己掏钱买来的水送给当地公安。”
链接:
贵州瓮安被免职公安局长:警方内部与黑帮有纠结
(编辑:往生拾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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